澳洲华侨结缘当地“国宝鱼” 归乡开启养殖之旅

谭德明


广东佛山市九江镇上一个临河的小巷子里,有一家工厂化循环水养殖墨瑞鳕的现代化养殖场。墨瑞鳕有“澳洲国宝鱼”之称,国内养殖方兴未艾;在我国著名的淡水鱼苗之乡九江养殖“澳洲国宝鱼”,这中间有什么故事呢?日前,《海洋与渔业》记者慕名探访了养殖场的老板——谭德明。作为一名华侨,在澳洲他是IT精英、成功商人,机缘巧合之下,在家乡九江成了“养鱼仔”。

IT精英改行搞养殖

当天,穿着一件蓝色立领polo衫的谭德明在记者看来,更像是一位资深IT工作者,还有着做技术惯有的务实和严谨。他也自嘲道,“我原来学的完全跟养鱼不搭边,我一个学电脑工程的,来养鱼是不是很不可思议。”

1988年到澳洲,谭德明一直从事IT方面的工作。养育着四个孩子,他感到生活压力大。他说:“有时候陪小孩到晚上10点到11点,还得工作到两三点,工作太累了。”而且当时在澳洲IT界也盛传“IT行业干到40岁一定要转行。”

期间,谭德明也做过生意,但是始终没有脱离IT行业。他也不知道究竟哪一天能完成改行。

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,一位朋友托他在澳洲找笋壳鱼的鱼苗。不懂水产,也毫不关心水产市场的他只能上网搜寻资料。在了解过程中,他发现笋壳鱼居然可以工厂化养殖。而在进一步了解中他发现,澳洲的工厂化养殖1立方米水体至少能养出100到150公斤的鱼。这让谭德明觉得很不可思议,也越发感兴趣。“记得小时候家乡人都是在很大的水塘中养鱼,能够产出几百斤甚至上千斤一亩,就觉得很了不得了。”

长于九江镇的谭德明虽然十几岁就出门读书,远离家乡,但他对养鱼这件事似乎与生俱来的熟悉。他对记者说,“对他这样一个在鱼苗之乡长大的人,情感一下被击中。可不可以回乡养鱼?”这样的念头从他的心头闪过。经过多方了解,谭德明打听到了一些淡水鱼在澳洲工厂化养殖已经很有经验。他觉得这样的技术在家乡完全可行。

辗转看中澳洲国宝鱼

养什么鱼呢?最开始,谭德明考虑的是他最先了解的笋壳鱼。不过他发现了一个问题:工厂化养殖成本颇高,但是笋壳鱼的价值并不高,那样会影响经济效益。显然,笋壳鱼不是合适的品种。

经过多方走访,他发现了墨瑞鳕。墨瑞鳕原产于澳大利亚东南部墨瑞达令河流域,在小溪流里可以长到三四斤,在大河中可以长到几十公斤。“墨瑞鳕有数千万年的历史,现在发现了数千万年前的墨瑞鳕骨化石还现代的墨瑞鳕一般。而且这条鱼不仅是澳洲特有的,而且已经是澳洲主要的人工繁殖淡水品种之一。”1999年,时任国家主席江泽民访问澳大利亚时,作为澳洲华侨的谭德明有幸参与了国宴。他回想起当时国宴上就有墨瑞鳕。这条鱼在澳洲不仅能够实现人工繁殖,而且也经过人工驯化,可以吃饲料,在澳洲高密度养殖已经很常见。

谭德明了解到,国内大规模养殖墨瑞鳕的还很少。而在国内市场上很火的加州鲈,也是从美国加州引进的,如今几乎已经完全本土化养殖。那么,拥有品质保证的墨瑞鳕应该也能打开市场,这一点谭德明颇有信心。

克服养殖和消费“水土不服”

要在国内找场地搞养殖,也是一个难题。谭德明回忆,虽然他是生长在九江,而且常年因为生意往返两地,但是毕竟出去了几十年,家乡变化很大。“养殖场地很难找,找了很久都没有结果。”在2016年的下苗季节,谭德明匆匆采用了朋友的工厂作为养殖场地,占地大约2000平方米。



  ▲ 墨瑞鳕工厂化养殖


记者在工厂看到,除了养殖区域,还有一排排高高的水处理系统。谭德明告诉记者,这里的水处理系统大概占地三分之一,其中养殖水体大约600立方米。为了营造野生阴冷的环境,养殖车间黑漆漆的,常年温度控制在20多度。

谭德明介绍,墨瑞鳕养殖前期较花时间,若仅仅养至1~3斤,经济效益不高。墨瑞鳕从水花养到鱼苗的状态,要大概4个月;再养到1斤需要1年时间,从一斤长到3~5斤,却只需要1年左右,而且后面长速越来越快。明显,墨瑞鳕的长速与国内的消费习惯不一致。现在与谭德明签订单的酒楼、水产市场等较为倾向1.5斤和3斤规格的鱼。清蒸的鱼一般1.5斤左右;做刺身的鱼大约3斤左右。

所以相对而言,墨瑞鳕的养殖成本还偏高。但谭德明坦言,一旦养殖规模上去之后,不仅可以养到5~7斤,还可以养到10斤,小鱼可以活鱼供应,大鱼可以用来加工。“目前水产品的加工技术已经颇为发达,墨瑞鳕这样高品质的鱼,加工市场也应该比较大。”他认为,墨瑞鳕这样一条有意思的鱼,既具备品牌话题,也具备品质保证,相当于内外兼备,开发潜力很大。

改装循环水系统

谭德明摸清了墨瑞鳕的养殖门道,却发现国内目前的设备不能完全满足他的要求。他介绍,在国内购买了二十几万的工厂智能化设备,但很多设计不能满足他的养殖需求。于是,技术出身的他自己就对循环水系统进行了大胆的改造。

记者在养殖车间看到,一个个圆形养殖桶上面安装了不同类型的自动投料机,有的甚至是饮用水桶的改装。看着运作良好的设备,谭德明笑着说:“这些可足足花了我三四个月时间,最后发现只有养殖的桶没有改装过,其余都进行了改进。”

如今谭德明的养殖场1立方米水能够养出150~200公斤的鱼。“很多对工厂化养殖感兴趣的人看了之后,都觉得震撼。” 据谭德明介绍,绝大部分可以达到200公斤1立方米水体,有时候甚至达300公斤。

记者在养殖车间看到,投料可以精确到每分钟投喂多少颗,溶氧、PH值、温度一旦低于或者高于某个线,就会自动报警。据谭德明介绍,他的设备已经达到了可以自动增加溶氧、温度等,但由于目前的规模还支撑不了如此高智能化的成本,因此属于降低标准在使用。不过,对于自己能够设计出如此养殖效果的养殖系统让他有点惊喜。“虽然目前没有对市场售卖这样系统,但是欢迎感兴趣的人前来参观。”

两手解决鱼苗供应

养殖墨瑞鳕还有一个难点,那就是鱼苗供应问题。谭德明说,山东等地有人曾经尝试做过一些墨瑞鳕鱼苗育种,但没有大范围推广开。“2014年,我跟澳洲的搭档一起找到了一家墨瑞鳕农场。那个老板不仅养殖墨瑞鳕,而且鱼苗育种很成熟。”当时刚好得知那个老板有意退休,于是他和搭档买下了那个有着40多年工厂化养殖历史的农场,邀请了原农场老板做技术顾问。

这样,搭乘国际航班的墨瑞鳕鱼苗就从2016年开始“游”进谭德明在九江的养殖场。跨洋而来的鱼苗,让成功落地养殖有了可能。可是谭德明想着,这样不仅成本高,而且不能所有季节都有鱼苗供应。于是他琢磨,要在国内搞苗种。到时候不仅可以自己养,还可以带动其他养殖户去养。

“一旦国内育苗做起来后,就可以全年提供鱼苗。”据谭德明介绍,澳大利亚处于南半球跟我国的季节刚好相反。这样,国内这边三四月需要鱼苗的时候,就能马上从澳洲运来鱼苗,也解决了鱼苗的长期供应问题。现在回头看,谭德明认为购买国外农场是一个很好的抉择。

摸索墨瑞鳕养殖要诀

从一个门外汉到如今精通墨瑞鳕养殖,谭德明已经习惯“养鱼仔”这个身份。他说,墨瑞鳕养殖一定要注意不能高温和缺氧。而且墨瑞鳕是肉食性鱼类,很容易大鱼吃小鱼。目前谭德明养殖场中,墨瑞鳕最大的威胁就是大鱼会吃小鱼,因此需要两个星期分一次鱼。“本来想做一个能够实现自动分鱼的装置,但是由于场地有限,没办法。”

谭德明介绍,墨瑞鳕从受精卵开始直到上到餐桌,一直在循环水系统长大,相当于一直在可控的环境中长大。所以品质方面也较为有保障。目前该养殖场除了分大小分区域养殖墨瑞鳕外,还设立了实验室,定期检测水中的氨氮、亚硝酸盐、酸碱度、盐度、小苏打等指标。在谭德明的构想里,这样的工厂化养殖还要实现在线监测。“只是现在的规模,还维持不了这些高度自动化带来的高成本。”

将引进更多澳洲珍稀品种

目前,谭德明位于广东鹤山的养殖基地正在开工建设。他介绍,其中一部分是全部室内工厂化养殖,另一部分是室外工厂化养殖。何为室外工厂化养殖?谭德明解释,就是除了温度之外,其他要素还是处于控制之中。对于如何保证温度不会偏高?谭德明也有自己的一套:先对养殖池塘进行改造,大概水深3到4米,这样水处于循环状态的话,温度不会太高,而且池塘上面还加盖遮阳的棚子。“这样算起来,也能节省不少成本。”

因为对工厂化养鱼的极大兴趣,加上在澳洲呆了二三十年,谭德明也逐渐摸到了更大的“商机”:现在国内的淡水品种不算多,可以引进一些品质优良、已经实现工厂化养殖的品类,同时该品种具备适温范围广的特性。按照设想,以他的养殖基地为辐射点,这样逐渐向国内引进新品种应该不成问题。(出处:海洋与渔业杂志 廖静)